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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狱里撒一颗种子

有人问我“你因为疲惫辞掉工作,就肯定自己能真正休息吗?” 我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只是从一个地狱,跳进另一个地狱”。 这听似刺耳的话,对我而言就是一句平凡不过的形容,就像雨天是一种天气,难过是一种情绪,这句话也只是表达了我现在面对的一种状态或常态。 然而在这个倡导积极影响力的社会,有这样的认知是不被认可甚至糟糕的,所以我只好暂时回避这样的社会。因为它只告诉我要积极,却没说消极该往哪里去。这种模糊的暗示很危险,会让人盲目跟从,而我并不想一直不明不白的醒来,迷迷糊糊地睡去。 我想起《有雄谷守一在的地方》这部电影里的主角,他有足足30年没踏出家门,每天待在自己的小花园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他将小花园当作大世界去欣赏,这座普通的小花园就像通向天堂的入口。也许对于雄谷守一来说,小花园就是神明出来散心的花园,那只蝴蝶、那只甲虫、那成群结队的蚂蚁、那小河中的鱼儿,是雄谷守一的全世界。 而我自认为的地狱就不比那小花园了吗?它是闷热的厨房、互不理解的沟通、睁不开眼的早上、沉重的责任…这也是我的全世界。唯有面对这样的时刻,独处与思考才变得有意思。 走进地狱,也是走出去。 记得电影接近尾声时雄谷守一问妻子如果可以从新活一次,她愿不愿意,妻子说:“不愿意,那太累了”。而雄谷守一说:“重新活几遍,我都愿意,活着太好了”。 我确实在很多时候觉得活着很累,并不是因为生活不如意或是太苦,就是突然地某个瞬间就不想努力了,所以让我重活一遍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我不后悔自己一路走来所做的选择。与人相处时我能看到自己情绪的变化,独处时我能感到心中无比辽阔。活着确实也好,好就好在它并不是一直都好。 雄谷守一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这促使他不断思考,不断探索,不断地进入心流时刻。他的这个小花园,这里的时间很慢很长,漫长到死亡都会选择忽略它的存在,忽略雄谷守一一直就在里面躺着… 我也将守着我的“小地狱”,在雷电中针灸、在龙卷风里跳伞、在火山边桑拿…在地狱里撒一颗种子!快活! #允许天堂,允许地狱

只是刍狗

人固有一死,或薨于压力大山, 或死于一地鸡毛。 清晨醒来的瞬间,“迷惘”在那一刻具像化了。脑袋像是被注入了迷雾,又重又湿,逐渐黏糊。 一眨眼的功夫,我便站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小东西面前,此刻的我左手指尖压在胡萝卜上方,右手握着刀柄,缓慢的上下、上下,在胡萝卜身上往左侧不断地移动,整条胡萝卜慢慢消失了,凌乱的散在一块圆木头上。转瞬间我已将不同的蔬菜摆弄成不同的样子,放进不同的盘子里。 ”我是怎么完成的呢?”我想着。 然后我熟练却僵硬地转过身子,也许转得太快了,我仿佛看见自己的“魂”还在低头摆弄着那些小东西,它大概发现“自己”没跟上,便“恍”的一下回到我这里,动作娴熟地将平底锅放到煤气炉子上,开火。这火“扑”的一声燃起时,热退了我脑袋里的一些迷雾。 “我得快速做完两道菜,然后将洗好的米放进电饭锅,接着做自己的午饭,再洗澡,最后打开洗衣机倒入洗衣液,START!”,脑子里的迷雾开始散去,弹出一条又一条的待办事项,我算是有些清醒了。 清醒了,人又开始瞎折腾了。想着这阵子的祸事是如何发生的,烦恼着如何提防“小人”,犹豫着我是不是应该少说些话… 如果我将自己的困惑诉诸于老子先生, 他也许会这么对我说: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意外」、「自然」和「转机」可以是许多事件发生的说法,而我却总选择了「报应」、「注定」与「霉运」这些迷信。这明显是给自己加戏,自以为某种神秘力量天天围绕自己转。然而不得不承认,有一种真相是——「 家庭生命周期的结构性压力」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但因为很早以前就接触过类似的概念,所以当这个新鲜的词语出现时,又让我想起了这段话: “比如说,雨就是雨。人们好像觉得下雨是天气不好,实际上,天气不存在吉凶,也不存在幸或不幸。下雨就只是下雨。我既不能让老天爷下雨,也不能让雨停,却能找到约木下先生喝茶的理由。” ——《树下神猫的告白》 自然就是自然,没有好坏,没有凶吉。 当我看清自然,疲惫感也随之减少,这对于目前的我而言,已经是很大的福气 。 2026年3月29日 取经之路即将展开,感到无语的时候便笑一笑吧,笑完继续斩妖除魔!

做条水

给自己刻意制造“个性”的人,往往都 向往规则与秩序,因为一个人如若没有设立自己的个人规则,就会显得自己像水。水可以被各种量词使用、各种容器承载。水以各种形式存在,却不容易被注意。 规则与自由看似对立,也许是因为这副肉身在作祟。 肉身的束缚是这场生命游戏最大的规则,也是挑战,更是让生命更有意思的设置。倘若没有肉身,你的精神(魂魄)可以在全世界自由穿梭,那么虚无也就更快的降临到你身上。唯有将规则实施在肉身上,产生时限,人们在会主动去找寻、去选择、去经历生活。 有的人说,想要自由就多看书,多看世界。通过了解世界的规律,搞清楚生存的规则来让所有事情变得简单。于此同时,这也会让一个慢慢地感到无趣,甚至丧失生存的期望以及对世界感到失望。 但是没有谁能负责任的断定“厌倦生存”就是不堪的。世界上的大多规则都指向正面是对的,负面是错的。那么如果“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是对的,作为人类,我们便有正当的理由和责任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和死法,不是吗?可事实是,另一边的人类却给“为自己活”和“为自己死”的人套上自私的标签,普遍认为这么做是不对的。但归根结底,它只是人类生大自然能选择的其中一条生死法则罢了。 如果我们总是觉得不自由,或许真的因为这副皮囊,但这不代表抛弃肉体就能获得自由,最自由的自由是精神自由,因为无人能剥夺或禁锢你的思想,除非你自己允许。这样的自由太像“水”了, 水可柔可刚,水知进知退,水能居高也能处下,这便是“水”的自由。它不是任人摆布,而是它不执着于只成为某一种形状的态度。 人不一定要学“水”,但如果你不知道想学什么,可以学“水”。因为水利万物而不争,不是让你学不争,而是让你学“水”,学会成为“水”,接着学如何利万物,直到善利万物,最后享受不争的果。这个不争的果,便是通往自由的其中一种途径,它不是必经之路,但可以是你疲惫之时走的一条小小的分岔路,让你在走回自己的大路以前,能够积攒更多的能量。 # 2026年3月22日

临时的清醒

  《十三邀》第六季番外篇,许知远与刘擎在酒吧里的对话引发了我的深思。这对于近期的我来说无非是一次救赎。 “你的判断力包含着对自己判断标准不是彻底准确的那个意识很重要,这个意识有很重要的分寸感就是说你既不能怀疑自己到失去判断力,又不能说变成一个绝对自负的人…”,刘擎这么说到。 我反复琢磨这段话的语句,逐句查询,慢慢得出自己的理解。我的理解无对错之分,它是我对听到的信息所分析出有利于我且符合我现有认知的理解——即我的判断力必须建立在“懂得适当接受建议以做出调整,同时不被他人建议过度影响而模凌两可”之上。 刘擎还在访谈里说自己在学习怎么「把话说得清楚」和「具像」,不能都是理论逻辑。这是我没想到的角度,因为我一直追求逻辑和理论,我认为逻辑是常识,常识是不需要刻意练习的。而理论是硬道理,很难被普通人反驳。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感到疲惫的最大原因是认知能力低,理解能力差,所以不能做到像刘擎一样把话说清楚,而他每说出一句话时所表现出的沉稳、清晰感,深深的令我痴迷。但同时我也能理解,一个思绪非常清晰的人,在某些阶段也需要付出很多的精神和努力。头脑清晰的人是从一堆混乱、模糊、已有的信息中去整理出顺序、框架,再形成结构的。对这类人而言,也许“创新的概念”这个东西并不存在,他们只是拥有强大的洞察和整理能力,在别人还未看到的逻辑上进行拆解再简化,整理出几近合乎大众认知的概念。所谓的“创新”不过是普罗大众还未理解的那部分被清醒之人先看明白和分享而已。 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不容易,在环境复杂的生活里保持清醒更难。我曾追求的清醒是那种看透一切之后的冰冷、无动于衷,而这样的清醒不过是带来更少的沟通和更多的混乱。也许一个清醒的人是能快速察觉某些人在刻意或无意制造的的模糊语言时,实际上并非针对他人,而是他们就是模糊本身。当我们足够清醒,会意识到任何事物的边界都是临时的,任何困境也是暂时,这样我们便不会去钻牛角尖地寻找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因为完美的答案从不存在。 2026年2月18日 清醒不是结果,是过程;清醒不是终点,是手段。

大鱼缸

在我的生活里,总能看到一个大鱼缸,里面住着一条爱甩尾巴的大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鱼,但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鱼。 每天早晨,它总是非常闹腾地在鱼缸里大游大摆,弄出的动静像是游出了鱼缸那般,让整个周围的氛围很不安分、焦躁。 那只鱼喜爱吐泡泡,我常常以为它是爱说话,后来才知道水中缺氧、水温、消化不良等问题都会造成鱼儿吐泡泡。我曾尝试一些办法来帮助鱼儿,可我发现鱼儿还是时不时地疯狂吐泡泡。 时隔多年我才终于明白,鱼儿并不是在寻求帮助,它 只是乐于看人们为它解决问题。它缺氧是因为被物质控制、它消化不良是因为不懂过滤信息、它不适应水温是因为他固执己见。 隔着一片玻璃窗,鱼儿以为他是在观赏我们,诸不知他自己才是被困着的那一方。 这让我想起那句“…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但有的人其实只想待在舒适圈里让人供养。而站在这大鱼缸前的我们,很庆幸地知道自己将走向什么地方,面对什么难题。所以不管是走进去或走出来,对我们而言是过程,不是选择。 我们终会走进一座城,翻越那座城,走出那座城,然后继续。这对于努力保持清醒的人,无非是最大的奖励。 2026年2月11日 暂别混沌,走向清晰。

同归于尽的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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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巨婴围绕的时间太长,会开始觉得他们说什么都好笑。 以前一被对方大声呵斥,就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一直投身于生产更多责任感的工作中,可最终却只被挂上“逞强”的标签。 关心我的人认为我因为压力过大而变得冷漠的行为是因为自己不懂得找到出口,让我必须暂离混乱的环境,才能避免某一天突然爆发。但其实我并不在乎自己爆发或是发疯,对我而言,那似乎也是一条可行的路…也许我已经疯了吧,所以在脑子里堆满这些莫名其妙的、冷血的、疯狂的、不堪入耳的,都已经不会感到愧疚和恐慌。 我怀疑自己是因为没有经过循序渐进的”培训”就突然需要担起大任才会唤醒基因里的巨婴细胞,让我偶尔会在被单里大声哭泣,可惜的是,这次依然没有人前来抚慰。那是当然了,我怎么能忘了大家也都还是婴儿呢? 那一次次因为对方的无能却把气发泄到我身上的回忆,那些一次次出现解决方案却被巨婴拒绝尝试再把问题丢到我头上的经历,我已经看得很清楚: 一个人永远叫不醒另一个装睡的人,除非用刀在他脸上划几刀,但这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所以我选择安静地坐在巨婴身边,一起坐到总站,他不下车,我不下车。这个代价我还撑得起,毕竟我能睁眼看风景,他只能闭眼到抽筋。 与巨婴的大战不知道何时能结束,也许它可能也不会结束,但至少我还能清楚的看到那条分界线,不让巨婴越入我的领地。 #所谓的放松、解压不过是将问题看透彻,人自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人与人生来就不相通

近期的经历让我获得了一些宝贵的打击,我才意识到身边的贵人很多,但由于我容易得意忘形的人格设定,老天还是给我布置了一些绊脚石。石头不大,踢开就行,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这段时间下来,我多了很多的疑问和个人思考。 我怀疑过自家的小题大做、思考过所有参与此事件的人类的基础道德观、扪心自问过自己是否对尽到了责任、心里还咒骂过那些不守承诺的人类,更埋怨过那些“见死不救”的有能力之人。 我想,我是受害者当惯了,才有了很多不堪入耳,不能公之于众的想法。所以我继续提问自己,也就继续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也许因为长期地、不断地面对生死的缘故,使得他们收获了平静的能力。这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惩罚。所以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也许会认为我们面对的问题甚至连石头都算不上,就是一粒小沙子。而我们因为容不下这粒沙子所做出的所有行为,比如着急、担忧、内耗,可能都被看作是庸人自扰。 各种不安全感的降临让我意识到:在病痛面前,富人和穷人的区别就是不痛死去和痛并死去。富人在面临病痛上能买到最贵的东西,无非是一剂“安详药”。他买不到生,但能买到死(有前提)。而穷人,生与死都难以安详,他们想要的“安详药”不需要钱,只能靠时间。而夹在这两者之间,不上不下的人类,能买到的东西就不少了。他们能买到一些好药和难受、能买到一些希望和意料之外、能买到一些自由和无能为力,能买到一点时间再用一生的内疚偿还,唯独买不到“安详药”。 那么买不到“安详药”的我们,就只能难受度日了吗? 是,也不是。如果有能力成为富人,我们也能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拥有“安详药”,如果有能力成为穷人,那我们也就能靠时间换取“安详药”。我们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 “安详药”不是终点。它是一种思维的开阔、一种对生死的释然、是一种“我们生来到死,并未真正拥有”的清晰认知。 人与人生来就不相通,谈何感同身受,我们能做的可以是:跨越对身份的执着,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份“安详药”,毕竟,人与人生来就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