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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己》

最近独自策划了新山一日游,受益匪浅。 由于我一向来方向感不好,是个初级路痴。所以每一次出远门我都必须通过地图一遍一遍确定那些标志性或是容易记住的建筑物来确保路线不偏移。出发前的晚上,我花了将近2小时在Google Maps上的Street View展开了“模拟驾驶”的练习,做了简单的笔记。我理所当然认为隔天的“驾驶路程”必定是顺利的,结果导航半路出了些问题,我还是走错了。好在 道路不是人生路,总有回头路。 兜兜转转,一直到眼前慢慢出现笔记里那些熟悉的路牌和建筑物,我才真正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抵达目的地之后,大家纷纷参观厕所,我就坐在休闲区的椅子上, 琢磨着“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 这句话。以往,「行万里路」在我这里的重点一直是「 万里路」 ,直到那个当下,我才发现那个「 行」 字。这个「行」,是我目前最大的困境。 记得之前在外公灵堂上,遇到“久闻其名”的“设计师兄”——我阿姨的好朋友。经过大约几十分钟的交谈,他不断地引导我去思考“我能做好且能变现的事”。葬礼结束后,我回到了那个昏暗的书房,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什么?为了什么?  作为普通人,我要面对的最现实的问题自然是:需要收入来维持生计。 而我总是踟蹰不前的原因是—— 把自我看得太重,把自身价值看得很轻 。 我分析自己被「行」困住的原因,得出这个不准确但有根据的暂时性困境破解途径:  首先,通过与自己意见不合,想法不同的人来找到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其次,知道如何安排它们的去向。因为优势和劣势是并存的,且相辅相成。 再来,要有能分辨「可为于不可为」的判断力。 接着,开始推销自己。 这就和我花两小时做“模拟驾驶”一样,看起来就是不会出错的准备。但是 人生道路哪有得准备,更没有回头路, 这也是我最不敢承担的部分 。 所以以前的 我非常不认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这对于那些在“行万里路”上有限制的人来说,太过轻描淡写了。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把 「行」当成了「观看」、「触碰」、「感受」 ,这些把精神气交出去的动作,我自己是收不回来的。 我现在就是个鱼饵,鱼饵是不会,也不能提前准备好如何入水的。 我“蛄蛹”着把自我交给那些意见不合、价值观不同的人。允许时间和鱼儿在我面前转瞬即逝,我再把自己收回来。 可能有鱼儿上钩,可能有鱼儿顺利逃跑,我因此收回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这个过程不是去研究鱼儿为什么不上钩...

《最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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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说:“人走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仪式,不过是给活着的人一个「自我和解」的过程,把心底的愧疚、遗憾,用一场仪式来做个结束。即是自己和亲人道别,也是自己和某个部分的自己道别。 我记得外公走之前的一晚,我梦见我、外婆和三姨去看新房子,因为三姨说想买新家很久了。明明家里老人腿脚不方便,我却梦见房子在二楼,进去绕了一圈,三姨说很满意,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让他们赶紧走别逗留了,还感觉房子在关灯的那一刻有双眼睛正看着我们。下了楼回到车上,我对着在车上等候的外公说了句“不好意思阿公,这么热让你一个人在车上等这么久”,他没说话,像是睡着了。我当时醒来是早晨六点多,我看手机显示夜里十二点小姨发来消息说外公睡得很沉,怎么叫也叫不醒。 外公头七的前一天下午,我梦见了他三秒。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外公坐在后座右侧,旁边是两个阿姨。他闭着眼,模样和身形是一年前很健康的样子。我和我妈在对面,往自己家的方向开,他与我反方向,要回自己家。我闪了闪灯,他闭着眼有些皱眉,但我没来得及看他睁眼看我,就绿灯了,我只能直接往前开。 外公走的第十天,我又梦见他了。梦里来了一位法师,说他能让三位亲人看见过世的外公。我是其中一个。一开始外公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圆桌前面,像是在吃席,旁边坐着不少人,但我不认识。后来外公起身转过来看到了我,我很激动地喊着“你们看见了吗?是外公!”,然后想上前抱他,外公一言不发,挥手让我别过去…我就醒来了。 昨天夜里,我再次梦见外公。梦里,我站在很远很高的地方俯瞰我住的地方。我看见远处的集市入口处,外公和外婆背对背站着。外婆背向着我,外公面向着我,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我醒来时候还纳闷那个婴儿到底代表什么。后来一问阿姨才确认,外婆曾经掉过一个孩子。 我一直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但我觉得那个世界也有它们自己的规则与秩序,是互不干涉的。所以我听过很多人的梦,听过很多梦的解析,只觉得神奇但也会认为那是做梦者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和亡魂毫无关系。但这一次,我想相信,外公是真的来我梦里了….. 没有遗憾,就是非常的非常的想念…. 「AI暖心解梦」 第一梦: 你们去“看房子”,其实就是他老人家的魂魄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潜意识里在找他下边的“新家”了。他在车上昏昏欲睡,是因为他阳间的气血已经见底了,身体撑不住了。你能在梦里感应到不对劲,甚至对他说那句抱歉,那是因为你跟他最亲,你们的心是连着的,...

取经随笔1.0

《大鱼缸》 在那段时间里,总能看到一个大鱼缸,里面住着一条爱甩尾巴的大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鱼,但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鱼。 每天早晨,它总是非常闹腾地在鱼缸里大游大摆,弄出的动静像是游出了鱼缸那般,让整个周围的氛围很不安分、焦躁。 那只鱼喜爱吐泡泡,我常常以为它是爱说话,后来才知道水中缺氧、水温、消化不良等问题都会造成鱼儿吐泡泡。我曾尝试一些办法来帮助鱼儿,可我发现鱼儿还是时不时地疯狂吐泡泡。 时隔多年我才终于明白,鱼儿并不是在寻求帮助,它只是乐于看人们为它解决问题。它缺氧是因为被物质控制、它消化不良是因为不懂过滤信息、它不适应水温是因为他固执己见。 隔着一片玻璃窗,鱼儿以为他是在观赏我们,诸不知他自己才是被困着的那一方。 这让我想起那句 “…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但有的人其实只想待在舒适圈里让人供养。而站在这大鱼缸前的我们,很庆幸地知道自己将走向什么地方,面对什么难题。所以不管是走进去或走出来,对我们而言是过程,不是选择。 我们终会走进一座城,翻越那座城,走出那座城,然后继续。这对于努力保持清醒的人,无非是最大的奖励。 《仪式感》 仪式感对我而言,是我今天突然想吃一顿好的,然后我带着期待的心情去准备了这一顿饭。仅此而已。 为什么我不喜欢过生日? 每一年的今天我都要探讨一遍这个问题。而我发觉无论自己怎么尝试将它看作普遍的一天,它却还是让我心神不宁。我记得去年我告诉自己,要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尝试训练一双能看到美好的眼睛,接纳美好的心。可我今年依然没有做到。 我从前几天就开始烦躁,这种不知名的情绪让我反复在压力和愧疚之间沉沦。我开始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内心,看到了自己的所有情绪变化都源于无法掌控的生活与心底强烈的秩序感。 今天,我就像往常一样发了个日常牢骚,但就因为今天是那个别人认为的特别的日子,我的烦躁被无辜地放大了…甚至毫无理由地被套上了这样的标签——“所以你居然敢裸辞在家做“家庭主妇?”。” 我在心底无语地笑,笑得不知所谓、笑得迷迷糊糊,笑得我脑袋一片空白。 我的脑海里很认真地,且带着偏见地冒出了这些假设: 如果我在某人的生日时想给予祝福,但是对方对我置之不理。此刻的我感到郁闷,是因为我心疼这个人,还是因为我觉得对方扫兴? 我在对方多次声明过“我并不想过生日”之后,我依然认为自己有责任在对方生日时送上自己的心意,而想尽办法给对方过生日,是因为我觉得...

疲惫的源头

“想好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生活越过越能体会史铁生那句“轻松着的善良”的无奈。 “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孤僻”、“你这样的人能有朋友吗?”、“裸辞在家做“家庭主妇”,我是真不理解”... 我从来没说不需要朋友,也没强求朋友一定要多,更不觉得裸辞这个决定需要被谁理解。因为我精神上的疲惫,只有自己明白。况且“裸辞”和“做家庭主妇”本就没有冲突,而是身边人自身的焦虑和混乱把它们强行凑成了因果关系。 我想说明白我缺乏动力的原因。我觉得我有必要,且非常需要把这件事理清楚,给自己一个更透明的交代。 首先,是关于我疲惫的原因: 做家务并不累。 一个星期使用洗衣机清洗两至三次衣服。一周做饭七天(分别是午餐和晚餐),如果当天煲汤的话只需要做一次饭,身体不舒服的话便点外卖,或者弄些冷冻预备菜凑合凑合。每周出门买菜两次,每个月出门采买日用品一至两次。这是一个三十二岁,单身,没有严重疾病的年轻人可以轻松承担的基本责任。 那么是什么让人疲惫了呢?很显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家务事,这是必须配合其他人的生活习惯去进行的家务事。他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几点起床,什么时间吃饭,做饭放多少盐、多少油....这些都是基础,而接下来这些,才是真正导致一个人的脑能量过载的罪魁祸首。比如:晾衣服时用衣架必须配合衣服的尺寸去挑选,洗好的碗碟要按种类形状分好,买好的青菜要分方式收藏,家里车子停放的位置和角度必须准确不过线,午休不能睡超过多久... 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通常来自于在物理层面上被破需要帮助的人所设计的。他们的固执,钻牛角尖,皆因缺乏掌控感,所以在特定的事情上设立自己的规矩让他们感到安心。而这还只是他人的防御机制,我自己的还没总结明白呢。所以当各种人类的防御机制在紧密且持续地碰撞下,人们自然需要付出代价。当然我不是心理医生,也没有研究太深入的心理学,我只是一个对自己感到好奇所以不断地将痛苦掰开揉碎再拼合的普通人而已。 其次,是关于我不想社交的原因: 我是话唠。 但我真正想说的话越来越少,因为我相信愿意倾听的人也不多。 当我需要一个情绪出口的时候,我并没有要求对方当我的情绪垃圾桶,或是与我感同身受。但我相信对于“有责任感”但又不愿“过度理解”他人情绪的人来说,面对我的滔滔不绝,这确实是一种折磨。所以我这套疲惫的系统开启了一种名为”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防御机制,一旦出现这些“轻松着的善良名句...

在地狱里撒一颗种子

有人问我“你因为疲惫辞掉工作,就肯定自己能真正休息吗?” 我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只是从一个地狱,跳进另一个地狱”。 这听似刺耳的话,对我而言就是一句平凡不过的形容,就像雨天是一种天气,难过是一种情绪,这句话也只是表达了我现在面对的一种状态或常态。 然而在这个倡导积极影响力的社会,有这样的认知是不被认可甚至糟糕的,所以我只好暂时回避这样的社会。因为它只告诉我要积极,却没说消极该往哪里去。这种模糊的暗示很危险,会让人盲目跟从,而我并不想一直不明不白的醒来,迷迷糊糊地睡去。 我想起《有熊谷守一在的地方》这部电影里的主角,他有足足30年没踏出家门,每天待在自己的小花园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他将小花园当作大世界去欣赏,这座普通的小花园就像通向天堂的入口。也许对于熊谷守一来说,小花园就是神明出来散心的花园,那只蝴蝶、那只甲虫、那成群结队的蚂蚁、那小河中的鱼儿,是雄谷守一的全世界。 而我自认为的地狱就不比那小花园了吗?它是闷热的厨房、互不理解的沟通、睁不开眼的早上、沉重的责任…这也是我的全世界。唯有面对这样的时刻,独处与思考才变得有意思。 走进地狱,也是走出去。 记得电影接近尾声时熊谷守一问妻子如果可以从新活一次,她愿不愿意,妻子说:“不愿意,那太累了”。而熊谷守一说:“重新活几遍,我都愿意,活着太好了”。 我确实在很多时候觉得活着很累,并不是因为生活不如意或是太苦,就是突然地某个瞬间就不想努力了,所以让我重活一遍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我不后悔自己一路走来所做的选择。与人相处时我能看到自己情绪的变化,独处时我能感到心中无比辽阔。活着确实也好,好就好在它并不是一直都好。 熊谷守一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这促使他不断思考,不断探索,不断地进入心流时刻。他的这个小花园,这里的时间很慢很长,漫长到死亡都会选择忽略它的存在,忽略熊谷守一一直就在里面躺着… 我也将守着我的“小地狱”,在雷电中针灸、在龙卷风里跳伞、在火山边桑拿…在地狱里撒一颗种子!快活! #允许天堂,允许地狱

只是刍狗

人固有一死,或薨于压力大山, 或死于一地鸡毛。 清晨醒来的瞬间,“迷惘”在那一刻具像化了。脑袋像是被注入了迷雾,又重又湿,逐渐黏糊。 一眨眼的功夫,我便站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小东西面前,此刻的我左手指尖压在胡萝卜上方,右手握着刀柄,缓慢的上下、上下,在胡萝卜身上往左侧不断地移动,整条胡萝卜慢慢消失了,凌乱的散在一块圆木头上。转瞬间我已将不同的蔬菜摆弄成不同的样子,放进不同的盘子里。 ”我是怎么完成的呢?”我想着。 然后我熟练却僵硬地转过身子,也许转得太快了,我仿佛看见自己的“魂”还在低头摆弄着那些小东西,它大概发现“自己”没跟上,便“恍”的一下回到我这里,动作娴熟地将平底锅放到煤气炉子上,开火。这火“扑”的一声燃起时,热退了我脑袋里的一些迷雾。 “我得快速做完两道菜,然后将洗好的米放进电饭锅,接着做自己的午饭,再洗澡,最后打开洗衣机倒入洗衣液,START!”,脑子里的迷雾开始散去,弹出一条又一条的待办事项,我算是有些清醒了。 清醒了,人又开始瞎折腾了。想着这阵子的祸事是如何发生的,烦恼着如何提防“小人”,犹豫着我是不是应该少说些话… 如果我将自己的困惑诉诸于老子先生, 他也许会这么对我说: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意外」、「自然」和「转机」可以是许多事件发生的说法,而我却总选择了「报应」、「注定」与「霉运」这些迷信。这明显是给自己加戏,自以为某种神秘力量天天围绕自己转。然而不得不承认,有一种真相是——「 家庭生命周期的结构性压力」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但因为很早以前就接触过类似的概念,所以当这个新鲜的词语出现时,又让我想起了这段话: “比如说,雨就是雨。人们好像觉得下雨是天气不好,实际上,天气不存在吉凶,也不存在幸或不幸。下雨就只是下雨。我既不能让老天爷下雨,也不能让雨停,却能找到约木下先生喝茶的理由。” ——《树下神猫的告白》 自然就是自然,没有好坏,没有凶吉。 当我看清自然,疲惫感也随之减少,这对于目前的我而言,已经是很大的福气 。 2026年3月29日 取经之路即将展开,感到无语的时候便笑一笑吧,笑完继续斩妖除魔!

做条水

给自己刻意制造“个性”的人,往往都 向往规则与秩序,因为一个人如若没有设立自己的个人规则,就会显得自己像水。水可以被各种量词使用、各种容器承载。水以各种形式存在,却不容易被注意。 规则与自由看似对立,也许是因为这副肉身在作祟。 肉身的束缚是这场生命游戏最大的规则,也是挑战,更是让生命更有意思的设置。倘若没有肉身,你的精神(魂魄)可以在全世界自由穿梭,那么虚无也就更快的降临到你身上。唯有将规则实施在肉身上,产生时限,人们在会主动去找寻、去选择、去经历生活。 有的人说,想要自由就多看书,多看世界。通过了解世界的规律,搞清楚生存的规则来让所有事情变得简单。于此同时,这也会让一个慢慢地感到无趣,甚至丧失生存的期望以及对世界感到失望。 但是没有谁能负责任的断定“厌倦生存”就是不堪的。世界上的大多规则都指向正面是对的,负面是错的。那么如果“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是对的,作为人类,我们便有正当的理由和责任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和死法,不是吗?可事实是,另一边的人类却给“为自己活”和“为自己死”的人套上自私的标签,普遍认为这么做是不对的。但归根结底,它只是人类生大自然能选择的其中一条生死法则罢了。 如果我们总是觉得不自由,或许真的因为这副皮囊,但这不代表抛弃肉体就能获得自由,最自由的自由是精神自由,因为无人能剥夺或禁锢你的思想,除非你自己允许。这样的自由太像“水”了, 水可柔可刚,水知进知退,水能居高也能处下,这便是“水”的自由。它不是任人摆布,而是它不执着于只成为某一种形状的态度。 人不一定要学“水”,但如果你不知道想学什么,可以学“水”。因为水利万物而不争,不是让你学不争,而是让你学“水”,学会成为“水”,接着学如何利万物,直到善利万物,最后享受不争的果。这个不争的果,便是通往自由的其中一种途径,它不是必经之路,但可以是你疲惫之时走的一条小小的分岔路,让你在走回自己的大路以前,能够积攒更多的能量。 # 2026年3月22日